想念,有好多種樣貌。
有些想念,強烈濃厚,如漫天瀰漫的火山灰一樣,襲捲而來。掠奪強佔每一縷思緒,連吐吶瞬息皆不放過。於是你明白,你正深刻地思念著某個人事物。
另一些想念,相較之下顯得淡然,彷若還能談笑風生地告別,卻在離別之後的某刻開始,倏地清析得如同由脊柱深處冒出的疼痛般,細小而尖銳地綿延著,叫你在三萬五千英呎的高空上想躲卻無處可逃。
2006.08.29 - 2011.07.29 一千七百九十六個晨昏,慢得如同平快車卻又快得像一場夢,每個風景都清楚在眼前但一個個回想起來皆不真實。
第一年的初來乍到確實叫人驚慌,在什麼都放大了一倍以上的美國,堅強獨立是唯一解,每學期和三到四門主修課搏鬥著的同時,也不能忘了生活瑣事。硬是要算的話,下廚煮菜真可算得上是副修了,除了教課書跟講議之外,翻得最勤的就是食譜,你能相信嗎?想每天的晚餐菜色是在習題報告之餘唯一的休閒時光。這一年,混亂充實,卻與世隔絕。
第二、三年,充滿爭扎矛盾和自我懷疑,研究計劃因為和指導教授在某一個論點上想法不同而無法有所進展,足足一年半的時光,不停地用各種角度去解釋自己的想法,卻無法說服老師讓她同意我的論點,於是也只能用老師的話安慰自己,不順遂是好的,因為它給了你思考的機會。生活,因為小兔子車的加入而豐富許多,那兩年的我,只想在遠遠逃離這個小鎮,San Francisco、LA、Berkeley,哪裡都好,我只想要找到出口。
第四、五年,雖然依舊為了研究和畢業出路忙碌著,但心境上的變化不停地提醒我該擁有自己的生活,於是走在路上時開始放慢腳步,貪婪地觀察小鎮裡的每一個角落細節,和 Peet's 談著戀愛,練習著自在。我很喜歡這樣的自己。
小鎮五年,累積了不少,有形的帶走不了太多,但我知道,心中的縫隙已完完整整地被美好回憶填滿,滿天星斗,落花繽紛,純真笑靨,談笑朗朗,和一個,完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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