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I shall be telling this with a sigh

Somewhere ages and ages hence: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I --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 The road not taken, by Robert Frost

在那白雪覆蓋之下

秘密該被埋藏，而心事
不該被透露

於是以冬末最後一場細雪紛飛
層層疊疊，再疊疊層層，反復溫柔包覆
包覆那些易碎脆弱那些最難以咀嚼吞嚥
的每一分每一秒

白皚細雪覆蓋的花園向我召喚著

「來吧，來吧，」
「將你還兜在懷裡不願放下的一切對我傾訴吧。」
「埋藏在我的冰封裡」
「埋藏在我的沉默裡」

秘密不長腳，而心事
沒有翅膀

春天還在轉角徘徊，冬日還在
欲走還留
偶有雀鳥停佇
停佇在那心事的墳塚上卻未能帶走，
任何一丁點沾染秘密的泥濘
和所有關於我的一切

那是我走不到的遠方

結了婚的，不見得都愛著。

而結不了婚的，也不代表沒有愛。

何必呢？

畫押了那張紙那方格，

從此你的姓氏裡有我的名。

何必呢？
 
這世代，永恆不過是嘴裡說著但從來沒親眼見過的，

妄想。

印記

一個人的午後，整間屋子被陽光的擁抱烘得暖暖，
就著巷口人家傳來的幾聲狗吠和偶爾經過的車聲，翻閱起過往的那些心情。
一年多未曾造訪的步落格，依舊忠心地為我守護著那些曾經。

讀別人寫的心情筆記，像是看一場電影，
舉凡愛恨情愁生離死別，雖有共鳴，
但也就是輕輕掃過心頭的微風。

而瀏覽過往自己那樣一筆一字細細斟酌過的刻印，又該怎麼形容呢？

約莫是年終整理塵封以久的抽屜那樣的情緒吧。

-- 當年暗戀對象寄來的喜帖
-- 和心上人一起看的音樂會票根，
-- 維尼熊橡皮擦動都沒動過已經硬化了，
-- 不知誰借給我的多色螢光筆，
-- 噢！國中時代收到的情書！

於是，越翻越慢，越翻越慢，
回憶如風扇吹起的塵埃般一發不可收拾，
微小而不連續的片刻紛紛落入腦海中。
閱覽著那些略嫌單薄的陳年文字，苦澀愉悅輪番膩過心坎上的味蕾，
連帶地那些沒被紀錄的稍縱即逝，也意外地翻騰而上。

慢理斯調地，一條條回憶排好，攤曬陽光下。
細細揀去那摻雜其中的石礫，
如同溫柔梳理一頭長髮，再俐落地紮成三股辮。

忽然感謝起這些陳年往事，
讓我看見自己，不盡是那些好的甜的，更多是脆弱的不勇敢的陰暗的我。
當壞的都看盡了也面對了，然後全心擁抱這樣的自己，才是真愛，是吧？

Recipe

遺忘

需以時間熬煮。

別忘了調入傷心，
傾倒些夜半夢醒恍然之間遺下的
淚，
最後撒上切得細碎
帶點酒味的微醺，
將光陰轉為文火慢煨。

待

淚水蒸散
傷心溶傾
而微醺膩成裹在心上化不開的綿密，

若無其事不慌不忙地
選一只透明澄澈的記憶罐裝，
封存。

鳥類物語

斑鳩落腳停佇街燈頂端，
往上是層層疊疊灰鬱
雲朵苦喪著臉，
微雨濛濛包覆腳下人來人往
傘花朵朵。

心事以高密度叢聚，
叢聚於摩肩擦踵的繽紛之中，
誰都不願輕易交出
懷裡仍舊兜著暖著卻
早已酸了涼了的種種欲語還休。

斑鳩向著微風迎著細雨，
腳踩密密麻麻
細碎一地的紛擾，
七米空中獨飲寂靜，我們從不曾
有幸佔領這城市中一磚一瓦，
只好打包那些，
那些散撒角落裡被遺忘的
自在自由。

床頭細述

床頭擱著
護唇膏護手霜身體乳，
睡前用以溫柔自己，
好整以暇，
帶著柔軟芳香的心情走入
迷離夢境。

床頭擱著
時間，
砂礫般微小細碎的片段
拼湊或淺眠或沉睡，
或睜眼數羊的一二三，
而後於黎明時分將陽光
拉至床前。

床頭擱著
昨夜未完成的夢，
日光中清透隱約游離，
待夜幕淬鍊出濃厚原味，
丑時到來準時上鑊
熬煮，
又是一盤全新滋味的
喜怒哀樂，生離死別。